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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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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羊角岩。土家族。中国作协会员。主要作品有诗集《鄂西倒影》、《蜜蜂部落》以及长篇小说《红玉菲》等十余部。诗集《鄂西倒影》荣获首届“湖北文学奖”等多项大奖、长诗《救救妹妹》荣获第十届“中国人口文化奖”银奖、电视诗歌艺术片《清江倒影》荣获第六届湖北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红玉菲》产生较大社会反响,被专家们称为“一部新时期农村青年的奋斗史和心灵史”。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第十一期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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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解读多丽丝短篇小说《枯竭之泉》  

2008-04-07 20:50:58|  分类: 读书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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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延河》杂志2008年第二期上读到由孔保东翻译的英国获得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短篇小说《枯竭之泉》,觉得非常喜欢。到底是获得诺奖作品,不一样呵。下面是我所写成的故事梗概(原文近两万字)和对作品的解读。

 

故事梗概:
      这是一个名叫罗森的博士在巴黎机场讲的故事:男主人公伊佛莱姆送给女主人公米赫雷妮一颗珍珠,而这颗珍珠毁了她一生。因为大雾影响了航班起飞,所以大家聚在一起喝咖啡逗乐,罗森博士就讲了这个故事。罗森博士来自南非“黄金之城”约翰内期堡,六十岁的样子。他讲的是一件他亲身经历的故事,“对了,他是当事人。”他讲的故事,发生在1939年前的故事,50年前的故事(那么小说应该创作于1989年左右)。

     罗森讲的故事开始的时候,伊佛莱姆出生于约翰内斯堡一个珠宝商人的家庭,不过他不是太聪明,当然也不傻,所以他只好当学徒学习钻石切割。他性格有缺陷,所以到40多岁了还没结婚。
     伊佛莱姆被派到埃及的亚力山大城去完成一个特殊任务。米赫雷妮的父亲是亚历山大的一位富商,他在女儿出嫁前买了一颗天然钻石准备送给女儿,伊佛莱姆作为一位崭露头角的钻石切割大师飞往埃及。伊佛莱姆把它分成了三份,一个戒指,两只耳环。
     富商请伊佛莱姆吃饭。在晚宴上,他见到了迷人的米赫雷妮。接下来,他们俩双双坠入情网。
     他们俩之坠入情网,竟是因为米赫雷妮戴着假珍珠项链。在亚历山大,戴假项链是一种时髦,女人把真实的珍珠都放在盒子里不戴的。而这在珠宝专家伊佛莱姆眼里,却是不可容忍的,便质问了她。她决定再不理他。他打电话向家里要钱,然后从市场上寻找到了一颗精美绝伦的珍珠要送给米赫雷妮,并且不要一分钱的回报。这一次,她的父亲再次邀请他共进晚餐,米赫雷妮和她的未婚夫保罗也在坐,他们相谈甚欢。事实上此时他已经赢得了她的芳心,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老男人”外,还没有人要求她会做什么,还没有人质问过她什么,也便没有人深深地俘获过她的芳心。她接受了这颗珍珠。
     第二天,他返回了约翰内斯堡。
     她突然态度异常坚决地拒绝嫁给保罗。这是她的家族不能容忍的。于是她父亲安排她到伊士坦布尔(土耳其)去堂兄那儿散散心。她在伊士坦布尔没有经过家人同意就嫁给了一个意大利工程师,他叫卡洛斯。后来战争爆发了,他被强征入伍,从一个反对墨索里尼的革命党人变成了墨索里尼的战士。她再次听到丈夫的消息时,他已经牺牲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死了,由于食物缺乏和疾病。卡斯洛离家时她怀的第二个孩子将在三个月后出生。
     她住在意大利中部的一个小镇上,家徒四壁。她发誓不接受父亲的接济。她在一个姑妈家里住了一个房间,这显然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德国人正在从意大利撤退,而同盟国部队在追击。一个半岛的大好河山被战争弄得支离破碎,老百姓既冻又饿。
     再说伊佛莱姆,自从他回到意大利的约翰内斯堡后,日夜思念着米赫雷妮,“要他不去想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为了这份思念,他想尽一切办法收集宝石,切割成手镯、项链、发卡、戒指等各种各样的珠宝。战争爆发后,他也入伍了(盟军),由于上了年纪,不过不是战斗员,而是为部队提供粮草和物资的一名中士。他已经当了四年兵,多半在北非,现在随盟军来到意大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保持着个人爱好,即收集珍贵的珠宝。他随身带着一个罐头盒,他在盒子里藏着他所有的珠宝。
     二战快结束的时候,秩序混乱,世面上抢劫强奸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呈现一种无政府状态。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一个小镇上,伊佛莱姆凭直觉感觉到一个下士盯上了他的珠宝盒,他来到街头一处广场喷泉,跪在地上,把珠宝盒藏在泥里。果然,后来那位下士对他下手,搜了他的全身。无政府状态结束后,他的部队开到两百英里外,半年后又开到离那个小镇十英里处的一个小镇上。晚上,他请了假,想去十英里外那个广场喷泉下面的泥里取回他的珠宝盒。
     到了那里,他才发现,广场上全是饥肠辘辘的人。因为没有食物,人们在咖啡店都喝得醉醺醺的——这是一个葡萄酒的国度。
     他也坐下来喝咖啡。他是唯一一个穿军服的人,这意味着他最富有,意味着他有食物、衣服、香烟等。一会儿,各种各样的人都来到他的面前,乞讨,或者用手中的东西来换他的食物等。“女人处在一个贬值的时代:为了一根烟,准备出卖自己的肉体。”伊佛莱姆非常难过,因为他身上并没有食物和他们需要的东西。“十几个女人的身体摆成这样或那样的姿势来求得他的审视。他感到恶心,准备一走了之,并且忘记了他那满满一罐头盒宝石。”
     这是,一个孕妇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认为她来这儿是准备卖淫,便根本不看她,准备走开,那女人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在寻找米赫雷妮,而她极力想一眼认出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就是他,没错,就是他。她想起了用一块布包起来缝进了她衬裙里的珍珠。”
     两个人在那儿坐了两三个小时。这整个两三个小时他们俩都痛心不已。她,叫人难忘的亚历山大姑娘变成了一个老气横秋的少妇,在一个被战争破坏了的小镇等着分娩;为了她,他打仗四年带着一盒珠宝从不离身,它们价值连城。
     伊佛莱姆坐在这儿如坐针毡,因为周围一群人瞪着饥饿的眼睛看着他,而他却两手空空来到他们饥荒的小镇上,感到痛苦痛心呵。这时候时间很晚了,而他是军人,他得回到驻地去,他们分别的时刻来到了。他来到喷泉下找出了那个罐头盒,它还在那儿哩。这时,所有饥饿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宝石,想起了食物。而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了装着珍珠的口袋,她说:“我从来没有卖它。”“我时时需要食物,我一直忍饥挨饿,你知道的呵!我没有佣人......”她挤了挤美丽的眼睛,然后刚强地说:“我决不卖它。决不!”至于他,他却咕咕哝哝地说:“我本该把食物带来的,我是个笨蛋。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拿去吧。”他对孩子们说,对女人们说,对老人们说。谁也没有动一动,于是他站起来,把那些珠宝向空中抛撒,随便它们落到哪里。刹那间,出现了人们满地抢夺的疯狂场面。
     “我必须走了。”他对她说。她点点头向他道别。犹如萍水相逢的熟人一样。她目送着一个头发灰白、身材矮胖的男人走过一个喷水泉,走过一个教堂,直到走得看不见人影儿。
     后来,那天夜里,她取出珍珠,紧紧握在手里。假如她卖了它,她仍然可以过着舒适惬意的生活。当然,她还可以有本钱再婚。当然,如果她回到了父亲的家里,她也可以有本钱再婚。
     一切都结束了。这样的想法穿过了她的脑海:她所做的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当她拒绝嫁给保罗,而嫁给了卡洛斯,来到意大利,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死于无关紧要的儿童疾病,而这个儿童疾病是由于战争时期的食物带来的,无论是伊佛莱姆的介入在她的生活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现在都结束了,她曾经曲解了她心中的归宿,她曾经碾碎了她心中的归宿,或者说,是被那颗珍珠——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让她人归原处,恢复到过去,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她是继续在意大利还是回到生她养她的圈子里,这都不重要的。
     至于伊佛莱姆,战争结束后他回到了约翰内斯堡,继续切割钻石。

 

作者简介:

      多丽丝今年88岁,系出生于伊朗的英国人,后随父母去非洲津巴布韦,16岁开始参加工作。干过电话接线员、保姆、速记员等。象亚.马.高尔基一样,是一个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的作家。 诺贝尔奖给她的授奖词是这样的:“她用怀疑、热情、构想的力量来审视一个分裂的文明以及她史诗性的女性经历。”

 

我对《枯竭之泉》的解读:

1)它的作者具有世界眼光。多丽丝是出生于伊朗的英国人,后随父母去非洲津巴布韦,啥事都经过。从这几句话来看,作者曾经在中东、非洲、欧洲、英国等地方生活过,差不多是个世界公民,了解许多国家各个阶层的生活。《枯竭之泉》中涉及的几个国家,正好都是她到过或者生活过的地方。(她没去过美洲、亚洲和澳洲,小说中也没有美洲、亚洲和澳洲)我的这个发现,说明作家的生活范围与她的作品中所可能涉及的范围的关系大致是吻合的。这也可以给我们启发,写我们熟悉的生活。

 

2)作者的题材是现实主义的题材。多丽丝今年88岁,那么二战的时候她十多岁,她亲身经历了二战给各国人民带来的痛苦,她的作品反映的是现实生活。她写的是二战前和二战后的情景。这是一个反映二战的重大题材。不过作者用了曲笔,没有直写二战的战争场面,而是从爱情和人性的侧面来写的,比较巧妙。这给我们的启示就是注意选择巧妙的角度来反映生活和历史中的重大题材、重大事件。

 

3)《枯竭之泉》的表层是感性的,是爱情题材。整个故事讲的就是钻石切割师伊佛莱姆与富商千金米赫雷妮的爱情故事。两人因为钻石而结缘,所以我把他们俩的缘分叫做“钻石缘”。他们俩奇迹般地相爱了,却阴差阳错地被命运安排着无法结合,是一出爱情悲剧。这让我想起於可训老师对我讲过的小说写作的道理:小说主要经营爱情,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尽量不要承载爱情以外的东西。《枯竭之泉》正是这样,从表面看,它正是写了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悲剧。悲剧,是最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的。

 

4)《枯竭之泉》写爱情,全文突然了两个情节点。

一个情节点,是战前。战前,伊佛莱姆是钻石切割师,因为给米赫雷妮切割钻石而相识并相爱。前者送给米赫雷妮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她父亲送给她的钻石被制作成了戒指和耳环,正好没有珍珠项链)。他俩的相爱,有些苍促,没来得及表白,却改变了他俩特别是米赫协妮的命运,她愿意嫁给原来的未婚夫保罗了,而爱上了比她大二十多岁的伊佛莱姆。如果她的家庭理解这一份爱情,他们俩完全可能结合,那么结果就是米赫协妮去约翰内斯堡找到伊佛莱姆,两人结合到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她的家庭成为两人结合的障碍,所以她一气之下嫁给了革命军人卡洛斯。

第二个情节点,四年后两人在意大利的一个小镇上相遇,此时正值二战结束,无政府主义盛行,人民正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女人被迫出卖肉体来换取食物。两人相遇时的情景是,他们在一起痛苦地坐了三个小时。米赫雷妮拿出四年前伊佛莱姆送给她的珍珠,好缝在衣服里,尽管她需要钱财,却一直没有卖掉它去换钱。伊佛莱姆有大把的珠宝,但是他感受到人民深切的痛苦,懂得了人民包括米赫雷妮需要的食物而不是珠宝。于是他把一罐头盒子的珠宝撒向广场上的人群。

一个短篇小说,两个情节点就差不多了。这是多丽丝在短篇小说的结构上给我们的启发。

事实上,以前我就注意到文章一般来说应该是两个情节点。

 

5)《枯竭之泉》背后的历史文化内涵。

关于历史。这篇小说折射的是一段关于二战的历史,反映的是二战给人民的物质生活、爱情等带来的创伤。小说中,米赫雷妮由一个富商女儿到一贫如洗,她的丈夫被战争夺去生命,她成为寡妇,而像她这样的战争寡妇该有多少呢?由于没有食物和因为简单的疾病得不到治疗,她的第一个孩子因此夭折,而第二个即将分娩的孩子也面临的是饥饿。街头到处是饥饿的人们,女人们随时准备出卖肉体。

关于文化,钻石应该是一种文化。而约翰内斯堡是黄金之城,钻石文化具有特色。

 

6)《枯竭之泉》中的流行元素

流行元素最能迎合人们的阅读时尚。

《枯竭之泉》里的流行元素主要是珠宝钻石(代表财富),再加美女。

伊佛莱姆对于珠宝简直到了一种宗教般的崇拜的程度,当然,这与他的身份和经历有关,他在战前从事的就是切割钻石珠宝的职业。这是不是象征着人们对于金钱的崇拜?当然也不一样。人们对金钱的崇拜是一种俗不可耐,而伊佛莱姆之崇拜珠宝,是崇拜它的美,它的精妙绝伦,它的文化。伊佛莱姆对于珠宝的这种崇拜,让我们不能不想到《色·戒》。“男人迷恋女人,女人迷恋珠宝”。女人和珠宝,是两种最迷人的元素。它是流行元素,但是也是经典的元素。

 

7)《枯竭之泉》的悲剧性

这里隐藏着哲理的思考。

伊佛莱姆与米赫雷妮因珠宝而结缘,但是珠宝没能给他们带来幸运,反而是一场爱情悲剧。

 

8)《枯竭之泉》的爱情模式

小说中写爱情有没有模式?肯定是有的。一般的小说很难超出大致的模式。那么这个作品是怎样写爱情的呢?在我看来,仍然遵循着大致的爱情模式:

其一,男主人公比女主人公大二十多岁,而且家庭经济状况也相差很大,女主人公已有未婚夫并准备结婚了,这在世俗的眼光看来,极不般配,因为突然的机遇邂逅相逢;

其二,“公主”爱上了敢于冒犯她的男人(“公主”式的女主人公一般是备受呵护的,在她的生活环境中很少受到冒犯;

其三,男主人公恰到好处的殷勤感动了女主人公(他给米赫雷妮送精妙绝伦的珍珠);

其四,家庭对女主人公的压制恰好激起她的反抗,反抗的结局就是一段错误的、不幸的婚姻;

其五,两人相逢无语泪先流,再次面临分离,无言的结局。

这里面的一些情节,大致上还是没有超出传统的模式套路,情节看起来甚至并不复杂。

 

9)《枯竭之泉》中,什么最能打动我们?

最能打动读者的,不是苦难,而是那种崇高、博大的普世情怀。

这个作品至少有两点最能打动我。

一是女主人公后来倍受命运打击,丈夫和孩子死亡,她寄人篱下,没有食品与药品,又怀了遗腹子,而且那是一个女人“为了一根烟,准备出卖自己的肉体”的时代,但是她一直没有卖掉男主人公送给她的那颗珍珠。那是一颗精妙绝伦、价值连城的珍珠。卖掉她,她可以过上一种富裕的生活。但是,为了爱情,她一直没有卖掉它,而是小心地珍藏着,用布包了缝进她的裙子里。后来她和他意外相逢时,小说里写道: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了装着珍珠的口袋,她说:我从来没有卖它。”“我时时需要食物,我一直忍饥挨饿,你知道的呵!我没有佣人......”她挤了挤美丽的眼睛,然后刚强地说:我决不卖它。决不!她珍藏的难道仅仅是一颗珍珠吗?不,她珍藏着的是对于爱情的忠贞,是对于人类情感的信念。这,太让人感动了。

二是当男人公在广场上将满满一罐头盒子珠宝撒向人群的时候,太让人感动了。这个细节,含义极其丰富。要知道,他收集这些珠宝,花费了多少心血与钱财与梦想?这个细节,我们来解读它,应该至少有如下内容,一是他的幻灭,当他看到他的珠宝甚至没有根本不值钱的食物和香烟更能够拯救生命时,他对于社会对于财富对于珠宝的崇拜,在那一刻都幻灭了。二是他的博爱,当他看到广场上那么多饥饿的人群时,他看到了二战带给人民的创伤,包括他的心爱的“公主”,也因为二战而变成了一个老气横秋不忍细看的女人,他的精神和灵魂顿时上升到了一种博爱的高度。他不仅爱眼前的这个女人,也爱广场上的人民。三是那种视钱财如粪土的精神气质,可以比得上一代帝王,简直令人倾倒。

这两个方面的普世情怀,非常有力量。小说不在于毁坏,更在于建构,在于这种令人“感动”的人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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