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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岩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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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羊角岩。土家族。中国作协会员。主要作品有诗集《鄂西倒影》、《蜜蜂部落》以及长篇小说《红玉菲》等十余部。诗集《鄂西倒影》荣获首届“湖北文学奖”等多项大奖、长诗《救救妹妹》荣获第十届“中国人口文化奖”银奖、电视诗歌艺术片《清江倒影》荣获第六届湖北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红玉菲》产生较大社会反响,被专家们称为“一部新时期农村青年的奋斗史和心灵史”。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第十一期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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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岁月的尘埃里发掘出的珍珠——浅评雪浪花组诗《小船及其它》  

2008-10-12 21:08:31|  分类: 编辑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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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岁月的尘埃里发掘出的珍珠

——浅评雪浪花组诗《小船及其它》

刘小平

 

正如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从泥土里发掘出珍贵的历史文物一样,雪浪花前不久因为房屋装修,在翻检和收拾旧物时她发现了被她遗忘多年的一个红色外壳的日记本,那是一本旧诗稿。数一数,数量不是太多,13首。她想起来,这是她二十年前也就是她从恋爱到结婚的前后写成的作品。那时节,她写成了就写成了,记在本子里,压在箱子最底层,再没管它,更没往外投过稿。这会儿她的激动是可想而知的:“我过去写过诗?我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写过诗?”

是的,在雪浪花的印象中,她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学习写诗的,而且最近她的一组诗歌作品还刚刚发表在北京《民族文学》杂志,以一位土家族女诗人的形象出现在诗坛;她青年时代曾有过的写诗的经历以及作品则被她给遗忘得一干二净。那么,她此次的发现简直就是个奇迹,与其说是她发现了她的旧稿,不如说是那些诗歌作品以它们的顽强的生命力,从岁月的那一头,把目光投射过来,穿过某种神秘的时空隧道,找到了它们的主人,找到了今天的雪浪花。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

那么她今天翻检出来的旧诗稿本子,已不是昔日的诗稿本子。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个旧诗稿本子已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本子。我们知道,它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被岁月的虫子蛀过,被岁月的流水浸渍过。雪浪花站在2008年的位置上,翻检的是她的青春足迹,翻检的是她的花样年华,翻检的是她往日的心情、激情、爱情和诗情。

我是从她的博客中偶然发现这组加了“后注”的作品的。我觉得我是喜爱这组作品的,并且感受到它的不同寻常的意义。这组作品带给我很大的阅读快感,带给我诗美享受。

首先,《小船及其它》让我感受到一种清新的、明媚的青春气息。这是一个当年才二十左右的妙龄女子的作品,跟今天已步入中年的雪浪花的作品显然是不同的。它那么亮丽,那么清纯,有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青春气息。请读《雨后初晴》:

 

                    嗒嗒嗒,嗒嗒嗒

脚踏着雨水

头顶着七彩阳光

我慢步徜徉

倾听优美的吉它声响

这声音

宁静而悠扬

 

这里的色彩之亮丽自不待言,还有多种声音,一是“嗒嗒嗒”的雨滴声,二是脚下踩着积雨的泥泞的啪哒声,三是飘入诗人耳畔的吉它的悠扬旋律,四是阳光洒下的带着黄铜光芒的声音。这里,构成了青春的和弦,青春的交响。雨后初晴的日子,多么眩目,多么灿烂,多么让人开怀!诗中,阳光下,一个青春的女子,自由自在地徜徉着,这首诗是多么青春飞扬。

《草原,生命之原》这首诗的味道也很特别。从诗中可以感知雪浪花没去过草原吧?那么她这首诗纯粹就是一种青春的想象。在这里,“草原”成了一个意象符号,一个梦想中的场景。她向往的是草原的博大、纯净和生命活力。这首诗中,我最喜欢的是“骑上骏马,沿着绿色之路奔向太阳”。这样的意象,简直瑰丽得令人眩目。在中国古代神话中,不是有夸父追日的传说吗?崇日、追日的精神,正是中华民族传统的精神符号。我想当年的雪浪花不一定在诗中想到这么多,她就是单纯的青春,只是她心中奔涌的激情正巧对应着这种古老的文化传承。诗中的女子,在马背上双手拉着缰绳奔腾,目光一定清澈,长发一定飞扬,或许她注定追不上太阳,但是她青春的身影永存诗行中。

其次,《小船及其它》让我感受到了一位青年女诗人外表矜持宁静而内心缠绵火热的独特气质,正如平静的水面深处潜藏着巨大的漩涡。

青年雪浪花在爱着,这组旧作里颇有几首爱情诗。写《小船》一诗时,她正在电大读书哩(诗后注明写于电大寝室),所以这首诗应该是在周末与恋人相会后回到学校寝室里写成的。她将自己比作“小船”,把恋人的怀抱比作港湾。“小船在大海里航行/风吹、雨淋、浪打”/它疲乏、寂寞/停息在僻风安静的港湾”。特别值得咀嚼的是下面一段:

 

                     它轻轻与港湾吻别

            向着前方破浪而行

            小船与港湾远了

            海水将它们连在一起

 

即使暂时的离别,心与心也时刻相连。与其说是“海水”让彼此相连,不如说是恋人间的痴情和忠贞。“海水”这个意象别有旨趣。

雪浪花的恋人以及后来与之成婚的老公是一位警察,但是她总是含蓄的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不肯表达。请看《别》:

 

                     绿叶不会放歌

            沉默是它的性格

            叶片上滴滴泪珠

            是它无声的倾诉

 

这段诗句,比较典型地表现出了雪浪花的独特精神气质。尽管她深爱着那“挺立的白杨”,那“晨辉里的橄榄绿”,但是,毕竟青年女子会有着不同于男子的矜持,何况她是那样的含蓄和羞涩呢?这种含蓄美,是一种东方式的美,我们可以从无数的文学作品中找到它的源泉。

《无声的雨丝》一诗,也比较典型地体现着雪浪花的独特精神气质。“没有暴风雨般的气势/没有大雨滂沱的声响//你携一阵清风/无声地来/悄然地走”。她的心,是清风般的飘逸,是湖水般的沉静,是那种内敛的、不事张扬的纯美。

第三,《小船及其它》还让我感受到女诗人真诚、高尚的灵魂光芒。她的心里充满了诗的情愫,请看《诗情》:

 

                 每当遇见你

            犹如看见雨后的彩虹斑斓瑰丽

            犹如知音好友甜蜜私语

            就像听到山间小溪汩汩的流水声

 

二十年来,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里,我们看到了一颗《永恒的心灵》:

 

                 天上人间,万事万物

            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可以变

            不愿变的

            是那象白云般纯洁、执著的心灵

 

显然,这颗心灵是真诚、善良、美好、纯洁、执著的。它是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的理由,是人类的良心所在,它闪射着魅力无穷的光芒。

在《我骄傲,我是警察之妻》一诗中,她把个人的儿女私情已经升华到一种崇高、博大的人类之爱:“有人说:警察这个职业很危险/君不见,若没有森林/挡住肆虐的风沙/树苗能够平安生长吗?”尽管作为警察妻子,她也有自己的对幸福的需求:“亲爱的丈夫/你别从我身边溜走/公园里应该有我俩漫步的足迹/儿童乐园里也应多一张稚嫩的笑脸”,但是,雪浪花深刻地理解着丈夫和他的警察职业:

 

                     如果没有警察牺牲自己的个人幸福

            如果没有警察坚守神圣的岗位

            就不会有阳光明媚、欢声笑语的白天

            不会有灯火辉煌、人流穿梭的夜晚

 

第四,《小船及其它》让我想到岁月,想到诗歌与人,想到很远很远。

岁月无敌,我们都已青春无多,步入中年。

我们有了更丰富的人生体验,我们更成熟了,也更世故了,但是我们有很多的东西正在失去。那种青春飞扬的灵气与激情,那种天真纯情,那种活泼无畏,都在流失。青年的梦想离我们到底有多远?我们还剩下多少梦想?“无可奈何花落去”,让我们每每感叹不已。《小船及其它》的意义,或许正体现在这里,或许它还带着几分青涩,带着几分不成熟,但是它保留了那些青春的鲜活的成分,保留了那一段美丽人生;而雪浪花所保存的这些青春诗意,通过她的诗篇传达给了我们,我们可以分享……

我还想到诗歌与人生。青春的流逝、人生的衰老都是不可避免的,是自然规律,但是诗歌却会有着它自己的生命力。拂去岁月的尘埃,《小船及其它》仍然是昨天的风采,仍然那么鲜亮如绿叶上的晨露……我们爱诗,我们写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便获得了另一种生命。与那些崇拜金钱和权力的人们比起来,我们的幸福指数注定会多一些。那么,让我们不懈地追求吧,用我们的全部激情,“骑上骏马,沿着绿色之路奔向太阳……”

最后要说的是,雪浪花近几年又重新开始了她的诗歌之旅,而且作品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正在产生某种影响,她正值人生成熟且年富力强的黄金时段,我们期待着她的诗艺也尽快走向成熟,期待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圆一个少女时代的诗歌之梦,以完善自己的诗意人生。

 

小船及其它

(组诗13首)

 

雪浪花

 

小 船

 

小船在大海中航行

风吹、雨淋、浪打

它疲乏、寂寞

停息在避风安静的港湾

 

小船依偎在港湾的怀抱

它尽情享受着港湾的温馨

多想时刻在此停息

前面在呼唤它启航远行

 

它轻轻与港湾吻别

向着前方破浪而行

小船与港湾远了

海水将它们连在一起

 

小船缓缓地走了

留下一排排思念的浪花

每一阵海浪是小船对港湾的亲吻

每一串涛声便是小船唱给港湾的情歌

198755日于电大寝室)

 

无声的雨丝

 

你从天而降

没有暴风雨般的气势

没有大雨滂沱的声响

 

你携一阵清风

无声地来

悄然地走

 

以你的温柔

以你的慈爱

以你的坦诚

无私奉献给大地

换来万树吐绿

花草芳菲

  (写于19881221日)

 

迷人的秋

 

身居斗室

天地是如此狭小

悲哀、烦闷、苦恼

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窗外

红黄相间的秋色

它是那样深沉

又是如此迷人

 

诱人遐想

引人深思

 

到大自然中去!

               19881215日)

 

彩虹,我爱你!

 

天空美丽的彩虹呀

我真爱你!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

是那样惊喜

多想身边有一部摄影机

拍下你瑰丽的色彩

摄下你优美的曲线

 

你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你使我兴奋忘情

也令我留恋不已

每当雨过天晴

我总是仰望天空

企盼再见你的姿容

 

彩虹,美丽的彩虹!

我真愿你永架在空中

印入我的视野中

留在我的世界里

 1989425日)

 

 

轻轻的你去了

正如你轻轻的归

你轻轻的吻

吻别我双腮的泪

 

那挺立的白杨

是威严的士兵

晨辉里的橄榄绿

是你永不消逝的身影

 

绿影中有一片普通的叶子

那是我的心

白杨向西摆

它不向西飞

 

化着温柔的轻风

是这片绿叶的梦想

只愿追随着绿影

轻吻它的衣裳

 

绿叶不会放歌

沉默是它的性格

叶片上滴滴泪珠

是它无声的倾诉

 

 

悄悄的你去了

正如你悄悄的归

你轻轻的挥臂

带走我苦恋的心

 1990610日)

 

雨后初晴

 

嗒嗒嗒,嗒嗒嗒

脚踏着雨水

头顶着七彩阳光

我慢步徜徉

倾听优美的吉它声响

这声音

宁静而悠扬

  (写于1990年)

 

草原,生命之原

 

朋友,到草原去!

骑上骏马,沿着绿色之路奔向太阳

伤心的时候,摘一束芬芳的野花

闲暇之时

在他身上翻几个筋斗

他没有坚硬的水泥地

他没有高耸入云的建筑群

他没有被污染的空气

 

温柔而美丽的草原

他滚动的绿浪

是欢迎朋友的手臂

去吧,到草原去!

 

去洗涤身上的尘埃

荡涤受污染的魂灵

接受草原的绿色洗礼

体验他的博大、纯净、活力

 

绿色,生命的色彩

草原,生命之原!

 (写于1990年)

 

归来兮,友情!

 

我们曾一起漫步

畅谈心中的绿地

有鲜花、野草,也有露珠滴滴

 

我们曾用欢笑

拍下青春的倩影

我们曾用争吵

获得永恒的真理

我们曾用坦诚

换来鲜花与绿叶般的友情

 

在玫瑰花怒放的时节

你我同时登上属于自已的小船

各自东西

也曾约定今生的友情

也曾有约时常相聚

毕竟是两只不同的船啊

它的负荷又重了许多

 

多年一别再相见

已隔着浓雾迷茫一片

 

我们的欢声笑语哪去了?

我们的纯真哪去了?

我们的热情哪去了?

我们的亲密无间哪去了?

 

归来吧,友情!

            (写于1991年)

 

诗 情

 

我爱你啊,诗!

但却没有才情

将崇尚、赤诚的心表达给你

 

每当遇见你

犹如看见雨后的彩虹斑斓瑰丽

犹如知音好友甜蜜私语

就象听见山间小溪汩汩的流水声

 

每当烦恼缠身、心绪不宁

我就想与你默默交语、心心相映

我永远与你同欢笑

与你共忧伤

            (写于1991年)

 

祖国,送你一片绿叶

 

车轮飞奔

向着金色的十月

喇叭长鸣

奏响节日的欢歌

 

伟大的祖国

在你生日这天

用什么精美的礼物

表达我们深情一片

 

鲜花虽然美丽

她只会装扮自已

百灵鸟歌声动听

但只能炫耀吹嘘

 

绿叶不会放歌

它只有戎装素衣

只求带来一片绿荫

装点大地的春意

 

汽车飞奔

融进绿色长廊

绿叶

又做起金色梦想

 

祖国,你的生日

我们会送给你

一片发亮的绿叶

        (写于1991年)

 

生活,你是什么

 

生活,你是什么?

是雨后的彩虹,还是

秋风中的苦雨

是春日的阳光,还是

夏日的骄阳

 

告诉我,生活啊,

你究竟是什么?

 

我无意追寻绿柳

它却总在眼前飘悠

我想走进人间桃园

却又迷失方向

 

生活啊,告诉我

你究竟是什么?

 

生活

你是脸上的灿容

内心的苦痛?

你是表面的和气

心中的厌恶?

是白天的欢歌

还是梦醒时的苦泪?

 

生活啊,告诉我,

你究竟是什么?

       (写于1991年)

 

永恒的心灵

 

绿树可变为枯枝

春风可转作秋风

笑容可变成愁容

天上人间,万事万物

一切都在变,一切都可以变

不愿变的

是那象白云般纯洁、执著的心灵

 

我愿是那白云

在广阔的天空自由徜徉

我愿是那小溪

在林间无忧无虑地汩汩流淌

我愿是星星

把自已的光亮

无私奉献给黑夜

把自已的爱

全部献给心中的月亮

      1990年)

 

我骄傲,我是警察之妻

 

有人说:警察威严,缺乏温情

可敬而不可爱

君不见,冰雪虽冷

在它怀抱中的土地

不也温暖如春么?

 

有人说:警察这个职业很危险

君不见,若没有森林

挡住肆虐的风沙

树苗能够平安生长吗?

 

有人说:警察难以顾家

做他们的妻子很苦

 

我承认,每当看见成对的夫妻相随

而我孤身一人

看见孩子陌生地望着自已的爸爸

而不愿叫他一声

看见丈夫因过度疲劳

而过早衰老的容颜

看见与歹徒搏斗而牺牲的警察

看见……

我的心在颤抖,眼在滴泪

 

亲爱的丈夫

你别从我身边溜走

公园里应该留下我俩漫步的足迹

儿童乐园中也应多一张稚嫩的笑脸

同龄人享有的幸福

我们也应该拥有……

 

亲爱的妻子

我确实算不上一个尽职的丈夫

但我定做一个称职的警察

他人的欢乐就是我们的幸福

 

每当我看见家家织着亲情的网

快乐的儿童做着金色的梦

罪犯戴上冰冷的手铐

正义之声响彻文明大地

我似看见彩霞万道

 

如果没有警察牺牲自已的个人幸福

如果没有警察坚守神圣的岗位

就不会有阳光明媚、欢声笑语的白天

不会有灯火辉煌、人流穿梭的夜晚

 

我自豪,我拥有大森林!

我骄傲,我是警察之妻!

(写于1991年)

 

注:最近因家里准备装修,于是将所有的物品来了一次大清理。当我随手翻开一个红色大笔记本时,第一页写着《小船及其它》,从诗中落下的日期,发现是自已于一九八七年至一九九一年间写的十几首诗,且其中还有几首情诗,这让我很感意外,因为若不是现在看见这些诗,我的记忆中,近四年以前是没写过诗歌的。现在看到这些诗,似曾相识,又恍若隔世。这些稚嫩浅显的诗,反映了当时思念丈夫的心情,也有写友情等内容的。从艺术上看,尚不能称其为诗,但还是想保存下来,权作纪念。想想自已在二十年前就有的文学梦,期间却停滞了十几年,更是后悔!我浪费了多少宝贵的光阴,然,时光不可倒流啊,就让这些曾经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文字,保存我灵魂与生命的足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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